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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人为什么喜欢看中国古装剧?

星期天的下午阳光灿烂,在巴黎发霉的我决定搞一个高大上的活动:《三生三世》国际影迷见面交流会。为了这次见面会,我广发拜帖,诚征各路迷妹儿,然而最后应帖而来的只有我的朋友、女性主义学者赵欣和河内高圆圆Linh.。当然赵欣是不屑于看这种电视剧的,只是熬不住我万般恳求才勉强应邀。

我跟Linh先在微信上勾搭上了。和其他用微信的歪果仁一样,加Linh好友并不需要验证,但是她通常要花费很长时间才回复我的留言,因为歪果仁们好像都不喜欢开消息提醒功能。

我决定把见面地点定在一个高大上的地方——Hard Rock Cafe。咖啡馆位于巴黎蒙马特大道上,(没错,就是毕沙罗画的那个蒙马特大道),旁边是充满了巴黎复古韵味的廊街和格雷万蜡像馆。

巴黎廊街一隅,资料图

我们在穿着性感短裙、露着大胸脯的美女店员的引导下走进漆黑黑、透露着迪斯科舞厅般俗气的咖啡馆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然而,不出五分钟,我们就齐刷刷起身离开——美国人开的咖啡馆一装逼就喜欢开摇滚乐,实在是特么的太吵了!都不能愉快的聊八卦了!因为根本听不见!

于是,我们只好转战小清新风格的Le Brebant。

“为了赵又廷,我可以跟法国老公离婚!”

我们的聊天从Lihn的跨国婚姻开始。25岁的她有一个才结婚一年多、在香奈儿工作的法国老公。Linh很矛盾,她一边吐槽越南女生以嫁西方人为荣的婚姻观(因为她们觉得西方人比较有钱,可以让家庭过上好日子),一边又宣称从来不喜欢亚洲男生,直到看到了Mark Zhao(赵又廷)。

一谈到赵又廷,Linh就脸红……2333

“如果Mark愿意跟我结婚,我立马就把我的法国老公蹬了,跟他结婚!!!”

看来天下的迷妹都是一样的,老公可以随便换。

我:但是,你知道吗,赵又廷结婚了。

Linh:知道啊,Gao Yuanyuan嘛!

我:在中国,Gao被称为“直男斩”。

Linh:她是挺漂亮的,是亚洲面孔里极其漂亮的。但那又怎样,Mark有没有见过我,如果他(愿意为我)离婚,我也离。

没错,河内高圆圆Linh就是这么蜜汁自信。

随后,Linh从手机里掏出了这张表明她真心的照片,我才知道这绝对是真爱!天地可鉴!

我问Linh为什么会喜欢夜华(赵又廷剧中角色)?

Linh:他有瞬间识破绿茶婊的能力!传统电视剧的男猪脚一般都需要花很长时间,绕很多圈才能够识破绿茶婊,但是夜华就很聪明且有策略性,他一开始就知道是素锦搞的鬼,拿走素素的眼睛只是为了保护她。

莫名心疼素锦100秒!全家都为国捐躯了还始终被男猪脚嫌弃、被天宫里的人骂、被观众怒怼……

我:除了白夜cp,还喜欢谁?

Linh:除了素锦都喜欢。

莫名心疼素锦200秒!

《三生三世》电影版即将上映,这群越南迷妹自然也时时刻刻在关注。但是有可能是先入为主的观念,Linh并不买号称帅过赵又廷几条街的杨洋的帐。虽然早前,杨洋凭藉《微微一笑很倾城》在越南吸粉无数,但是已经晋升少妇阶层的Linh觉得这部校园电视剧剧情过于幼稚,故事单薄,演员演技捉急。她觉得赵又廷显得更加成熟,更有男子气概,杨洋则显得过于稚嫩,像个小孩。在女演员方面,她不太喜欢杨幂,因为觉得杨幂在脸上栋动了太多刀子,迪丽热巴的更加可爱一点。

说到底,越南迷妹们更喜欢看古装片。

我们的老公,越南妹子的相公

Linh说在越南,越南人刷内地电视剧就跟我们刷韩剧一样,字幕组熬夜翻译,论坛激烈讨论,剧中服饰台词成为社会风尚。跟剧情过于梦幻、脱离现实的韩剧相比,中国的古装剧更受欢迎。因为越南和中国有着一段相同的历史:在19世纪沦为法国殖民地之前一直是中国的藩属国,公元968年以前,越南就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看古装剧总让他们想到自己的历史文化,当然还有民族斗争。

不过,对我们而言,民族斗争就是征服南地(越南古称林邑、越国),对他们而言,民族斗争就是反抗(中国)侵略。现在也如此。

在越南,最受观众喜爱的中国古装电视剧除了屏霸暑期档的《还珠格格》,就是2015年出品的古装宫廷伪女权狗血大戏《武媚娘传奇》。该剧在越南播出时可以说是万人空巷,轰动一时。影迷们纷纷在自己的社交网络上po出自己cos剧中服饰的照片。其中最受人瞩目也最具有争议的是越南伪娘Kenny Sang的这张雌雄莫辩的照片:

除了相同的历史片段和相似的价值观,中国古装剧在越南走红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剧中精美的服饰让越南人欲罢不能。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代越南少女的公主梦是从中国的古装宫廷剧里来的。跟那些金发碧眼穿着蕾丝蓬蓬裙的西方公主相比,盘着头发、手持团扇、身着华美锦缎的中国娘娘们更加符合越南妹子心目中的公主形象。所以,她们小的时候也会和我们一样,挂个毛巾被、披个窗帘在身上,想像自己是一个公主。

除了服饰,他们也更喜欢剧中人物含蓄的肢体语言(如作揖、拱手、跪拜等等)和充满谋略的说话技巧。

他们觉得,中国人说话,表面是一个意思,但实际上却是另一个意思。观众需要动脑筋,才能够理解这个情境下剧中人物真正想表达的观点。越南人非常欣赏这样带点小心机、不直接的说话方式,让人不明觉厉,可以凸显智商。

当然更加可以凸显观众智商的是剧中人们信手拈来的诗词歌赋,朝堂之上的鸿儒辩论,这些都让越南观众们想起中国那两位最为有影响力的哲学家孔子和王阳明。和其他亚洲国家一样,越南也深受中国哲学思维的影响。在被美国快餐文化洗脑的今天,古装电视剧好像为现代人提供了一个追根溯源的窗口,透过这个窗口,观众们可以重回亚洲文化的鼎盛时期,看到那些已经被逐渐淡忘的传统文化。

Linh小的时候跟随在中越边境做生意的叔叔去过中国,她会讲几句简单的中文,但是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因为追三生三世的缘故,她又开始学习中文。在聊天的最后,Linh 问我们husband用中文怎么讲,我们告诉她,husband可以叫“老公”,在中国如果你喜欢一个男明星,中国女生会直接称他为老公。一个受欢迎的男明星应该会有几百万个老婆,但是,赵又廷结婚了,所以迷妹们只能当小老婆。

Linh不理解我们为什么会用“老”这个字,因为“老”好像带有贬义,她尝试用中文说“老公”,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罢了,她忽然用中文问,为什么不说相公?

(完)

画外音:Linh说一些古装电视剧总会让她们想到亚洲女性的斗争史(比如被逼婚、逃婚、上私塾读书等等情节),所以武则天的故事会很受欢迎。但是我一点也不喜欢范冰冰的《武媚娘传奇》,因为实在是太小家子气,武媚娘就是在谈恋爱的时候兼顾一下江山社稷。上次偶尔重温了一下刘晓庆的登基表演,依然觉得十分感动,悠悠之口,功过自有人评说。

那句台词是这样的——

“站在这儿,能看到上下五千年。人只不过是这天地间的沧海一粟!”

“我走到今天,能站在这儿——太艰难了。要经历多少的背叛、出卖、无耻、残忍、算计、呕心沥血、忍气吞声!要有怎样的坚韧不拔,才能走过这数不尽的唾骂、诅咒和陷害,才能活得像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无牵无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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